30 5.27/Ameaça de chuva
“嗯?”夏烛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,随后结巴道:“可……可以吧。”
毕竟是她自己先开口要求的,现在说不行似乎有些不合适。
“嗯,怎么亲?”男人语调漫不经心。
夏烛还未反应过来,周斯扬已经动了动身体,坐直,半倾身过来,靠近她,微微侧头,唇距她仅两三公分,几乎贴上她的,垂眸看着她的眼睛:“这样?”
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脑,将她压近一些:“还是这样?”
距离太近,呼吸间带出的热气萦绕在夏烛鼻前。她背脊僵硬,手指紧紧抓着床单,感觉到周斯扬的手从她的后脑滑下,托住了她的侧脸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嗓音低沉沙哑,语调很轻:“或者你挑一个?”
夏烛的定力比周斯扬差多了,在这一来一回间,被撩得神志不清。她吞咽了一下,有些受不住这暧昧的气氛,闭上眼,身体前倾,在周斯扬的唇角亲了一下。
“行……行了吗?”她睁开眼,视线避开,垂眸去看床单上的花纹。
周斯扬用拇指抹了下她的唇:“一般。”
话音落下,夏烛抬眸,周斯扬已凑近,咬着她的唇吻了下来。没亲两下,夏烛抵着他的前胸将他推开,呼吸有些不畅。她想起自己拧开的台灯,今天屋子里的光线比昨天明亮,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陡然攀升的温度。
再亲下去,真的会受不了。
她侧着头盯着床单上的条纹看了几秒,没感觉到周斯扬离开。夏烛迟疑了两秒,手指捏紧被角,之后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然后抬眼直视过去:“我困了,想睡觉。”
凝视着她的人眉尾稍稍抬了下,接着,是一声极轻淡的应答:“嗯。”
夏烛也“哦”了一声,努力忽略身边人的存在,整理好被子躺下,搂住周斯扬的腰,闭上眼。
整个周末,周斯扬睡觉前都能得到一个“晚安吻”,但每次都很轻,只是唇碰唇,淡淡的。夏烛觉得只要她足够主动,周斯扬就不会为难她,这不就是成年男女间的互撩吗?她咬咬牙,觉得也行。
至于周斯扬,既不主动,也没拒绝。
夏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,当然她也没想琢磨。她想明白了,合约结婚,她既有钱拿,还有帅男人能亲,怎么算都是她赚了。至于她和周斯扬的关系,她就懒得深究了。
总资产不知多少个亿的周家,和她这种一心只想吃饱饭的安稳小老百姓,就算是深究,应该也没什么关系。她还没异想天开到真的想和周斯扬有什么。
周一下午,程煜非依旧在周斯扬的办公室和他一起看项目书。同时有好几个项目要推进,程煜非现在几乎要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周斯扬这里了。
为了和国外的公司开视频会,一连两个早上都是六点就起,程煜非按着眉心打了个哈欠,再偏头看周斯扬,觉得他和自己这种身心憔悴的状态完全不一样,神清气爽的,一整天了,也没见他犯困。
程煜非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呷了一口:“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?”
周斯扬往后翻着手里的项目书页:“十二点。”
“早上也六点起的?”程煜非又问。
“嗯。”周斯扬答。
程煜非盯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扫了一遍,确实看不出疲态,有些纳闷。他往前凑了凑,继续盯着他的脸看:“你跟你媳妇还没睡了?”
周斯扬继续看他的文件:“你有病吗?”
程煜非咂咂嘴,往后靠,大爷瘫似的倚在沙发上:“你才有病。你俩天天晚上睡一起,真的就纯睡觉啊?你会不会是哪里有毛病,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
没人理会,程煜非也能一直说,一句两句,跟有任务一天说不够一万字会死一样。他吧嗒吧嗒说了三分钟,周斯扬也丝毫没有想搭话的意思。程煜非自己觉得没意思,停了嘴。他现在无比赞同中宁员工的意见,这人就是个性冷淡。
但程煜非还是纳闷,没睡,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神清气爽?
晚上有个应酬,需要周斯扬也到场。程煜非和周斯扬讨论完合作上的事没走,六点,两人从办公室一起出来,往一个离公司不远的会所去。国外那家公司,近三年想陆续在世界范围内再建五个游乐场,设计和规划方面,想问问中宁能不能做。
因为上市,中宁现在的设计很值钱。这种大型项目基本要提前一年和中宁对接约时间,才能确定最后设计稿能不能从中宁出。
周斯扬本人的号召力确实强,中宁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设计师,在中宁都有自己的团队。
周斯扬和程煜非到地方,见了国外那家公司的创始人。那是一家做了几十年动漫的公司,创建人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妇,他们对这次的合作很有诚意,夫妇两人是一起过来的。
打造以动漫为主题的游乐场是夫妻两人的梦想,几人一见如故,就园区主题和新能源设计聊了不少,等到再看时间,已经过了九点。
周斯扬还要开车,没喝酒,那对老夫妇也因身体原因对酒精没什么兴趣。整桌人只有程煜非喝了那么点,此时往后靠了靠,扬着酒杯跟周斯扬示意远处在舞池里的老夫妇:“要说结婚也挺好的,忙一天了,晚上回家还能抱着老婆睡。”
周斯扬没理他,从桌上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,不期然想到夏烛。这个时间,她八成抱着她的那个电脑在梳妆台加班。
这么想着,周斯扬食指敲了敲手机边框,考虑要不要在书房多加一张桌子,或者在卧室加一张办公台。
手机屏再度亮起,却忽然弹出消息。
沈漱玉:[我跟你爸回去了,下午收拾东西走的,没来得及跟你说,你那儿住着不舒服。]
沈漱玉:[而且小夏,人家肯定也不想跟你爸妈住一起,不自在。]
沈漱玉:[刚小夏回来,正好碰到,我们已经跟她说过了。]
周斯扬眉梢轻挑,手上的动作徐徐慢下来。须臾,如有所觉般,切到和夏烛的对话框。果然,切进去没两秒,对方头像弹出一张照片和几条信息。
照片上摊开的行李箱,里面满满当当地放了她的各种东西。
夏烛:[爸妈今天就走,说要去荆北住两个月,不会在清潭。]
夏烛:[我就也收拾了一下东西,打算今晚搬回去。]
夏烛:[你看有没有我多带,或者带错的。]
周斯扬凝视着这几条短信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背面。身旁程煜非没注意他的动作,胳膊碰了碰他的,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:“你说,这会儿我还挺羡慕你的,等会儿回去还能和老婆同床共枕……”
周斯扬手机锁屏,放在桌上:“走了。”
“谁?”程煜非没反应过来,哈了一声,随后想到,“小夏烛?”
说完又连“哦”了两下:“你爸妈的视察工作结束了?”
“说要去荆北住两个月。”周斯扬答。
远处舞台上有表演,是意大利来的舞团,这表演这个月只有三场。周斯扬眸光落在那处,转了转桌面上的打火机,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总觉得他在思考什么。
程煜非杯子放下,表示了解:“那小夏烛的任务算圆满完成,你家那堆亲戚也不会再烦你了,你可得给人家加钱。”
几秒后,男人轻笑一下,随后慢悠悠应了声:“嗯。”
动漫公司的那对夫妻年龄大了,晚上睡觉早,今天这场局九点多就结束了。周斯扬回到家不到十点,夏烛还没走。
她有个睫毛夹找不到了,买的时候花了她二百多,实在心疼,舍不得扔,找了二十分钟最后终于在衣帽间的犄角旮旯翻到。她将已经收好的化妆品重新打包,再最后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又花了点时间。拎行李下楼的时候,正撞上周斯扬回来。
“怎么走了?”周斯扬从玄关处走过来。
虽然已经有过几次亲密接触,但现在面对周斯扬,夏烛还是有点不好意思,握了握行李箱手柄,调整轮子方向:“准备到门口叫车。”
周斯扬看了眼她身旁的行李箱,重新捞起鞋柜上的车钥匙:“走吧。”
夏烛“嗯?”了一声,抬眼。
走在前面的人扫了她一下:“我送你。”
晚上十点,清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,路上车不少,路过两个商圈堵了会儿车。饶是这样的情况下,半个小时还是到了夏烛租住的那片小区。
夏烛拉开车门下去,又从后车座拿了自己的行李箱,拖着箱子绕到周斯扬那侧,弯身,对车窗半降的人礼貌道:“那我回去了?”
周斯扬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闻言点了下头。
除了阴阳怪气的时候特别能说之外,周斯扬话少夏烛是知道的。此时深深吸气,打破两人间的沉静,主动开口做告别: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周斯扬再点头,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去摸打火机,察觉到从夏烛嘴里听到“您”字的频率越来越小了。
不过也是,亲都亲好几次了,再说“您”就有点奇怪了。
车旁的人已经拖着行李箱往院门的方向去,声音越来越远。
周斯扬从烟盒里摸出烟,两指夹着,烟尾对上打火机时犹豫了一下,没点。从倒车镜扫了眼女孩远去的背影,随后搓着烟拿下来,从中控台上拿了手机,回沈漱玉的消息。
晚上沈漱玉发给他,说和周永江去搬走去荆北的那几条,他还没回。
周斯扬举着手机,右手松了下领口,拇指敲着打字,发过去两条。
周斯扬:[你们老两口以为我这儿是酒店?]
周斯扬:[想来来,想走走。]
两分钟后,进到卧室的沈漱玉把手机递给周永江看:“你儿子。”
周永江正蹲在行李箱旁收拾东西,闻言接过去看了下,扫完这两行字,表情纳闷:“他又在阴阳怪气什么?”
沈漱玉轻耸肩,也莫可奈何:“我哪知道。”